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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民风 - 童年的故乡/杨金国
童年的故乡/杨金国
 
作者:杨金国  加入时间:2013-8-30 16:50:39  点击:
我的故乡是淇县杨吴村——生我养我的地方。我的童年是在故乡度过的。14岁离开故乡到县城上中学,17岁到安阳上中师,20岁毕业后直接分配到浚县大赉店乡工作,80年代又全家移居县城,离开故乡已很多年了。这中间虽多次回故乡,但时间总是短暂的,认知也是肤浅的。现在40岁以下的乡亲大都不认得了。然而童年的故乡却深深地铭刻在脑海里,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在我的记忆里,童年的故乡是个美丽让人向往的地方。那里有勤劳的乡亲,肥沃的土地,茂盛的树林,充足的水源。故乡是一个水乡泽国,不仅三面环水,而且整个村庄都被绿色的树木覆盖着、拥抱着。村西有条小河,清澈的河水一年四季潺潺地流淌着,河中成群接队的小鱼在自由自在的飞翔。街心的河上有座小石桥,桥的两侧布满了洗衣石,村中的大姑娘、小媳妇以及老太太们都在那里洗衣裳、拉家常。村周围有很多池塘,乡亲们把池塘叫作“坑”。村西有祠堂坑,村东有垫池坑,村南有南大坑。南大坑与村西的小河相连,像一颗巨大的绿璧悬掛在银色的项链上。故乡无论是坑里还是河里,都长着一片片茂密的芦苇,苇丛中有一种不知名的水鸟在精心的筑巢,在欢快的鸣叫,人们给它起名叫“苇噪”。无论是坑边还是河边都有高大而茂盛的树林,林中有各种各样的鸟儿在筑巢、跳跃、飞翔、歌唱。那时候我觉得最神秘的地方要数南大坑了。其水面之大足有数千平方米,而且水深莫测。坑中的水生动物也特别多:鲤鱼、鲫鱼、鲇鱼、白条鱼、三枪鱼、火筒鱼、纪花鱼、甲鱼、野鸭、青蛙、水蛇、大青虾等。记得大赉店村的鹰船在南大坑捕鱼,一只鱼鹰捕到一条很大的鱼,刚升到水面,大鱼一翻身逃跑了,把鹰嘴也给掰坏了,渔夫扫兴而归,再也不敢来南大坑捕鱼了。那时候,由于故乡的水多,河里、坑里、渠里都能看到大大小小的鱼群。有一次,我和小伙伴圈妞、童妞在村西田野割草,竟在渠沟里活捉了一条3斤多重的大鲤鱼。但那时候乡亲们大都不会吃鱼,也不知道鱼的营养价值有多高,用淡水煮煮,灶火里烧烧,没味道,不好吃。不像现在把鱼做成了美味佳肴——清炖的、油炸的、红烧的、黄焖的、糖溜的很好吃。我想这也许是当年缺盐、少油、没佐料的缘故吧。还记得小伙伴们在一起洗澡捉鱼都是为了取乐,有时把捉到的小鱼都扔掉了。对于甲鱼(故乡人叫老鳖),由于迷信思想严重,不敢吃,说什么千年老鳖变成精,谁吃了就会生大病要人命。有一次,一只巴掌大的甲鱼雨天爬到我家门前,邻居说这只老鳖是红眼,成精了。当时我害怕极了,立刻用铁锨小心翼翼的将它送回池塘。
童年的故乡,村西头有座关爷庙,村东头有座菩萨庙,每逢过年过节都有信男善女烧香、磕头、摆供品。两座庙院里分别长着两棵又高又大的白杨树。西庙上东侧那棵白杨树,数十米高,两人合抱不住,树冠像一把巨大的雨伞,密密麻麻遮住了太阳。夏天,很多乡亲们在树下乘凉、聊天、吃饭、睡午觉。晚上,万籁俱寂,茂密的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发出神奇的天籁之音,让人敬畏。在东庙上一棵白杨树顶端,住着一窝高大的仙鹤(乡亲们起名叫老等),它们用树枝筑了一个庞大的巢穴,预备着生儿育女繁延后代。仙鹤的羽毛雪白,长长的脖子,高高的双腿。在空中飞行时,伸着脖子,拖着双腿,活像一架银色的小飞机。它们日复一日的早出晚归,往返于巢穴与田野的小河边。
童年的故乡尽管人们都比较贫困,但乡亲们和睦相处,过着男耕女织的平静生活。大多的女人们都是在家里纺花、织布、做饭、照看孩子等操劳家务。我记得那时候大人小孩都穿粗布衣裳,如果谁穿一件洋布衣裳就算很时髦了。故乡的男人们都比较勤劳憨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成年累月面向黄土背朝天的在田间劳作,谁也无怨无悔。那时候故乡没有农业机械,几乎家家都养牲畜,或牛或马或驴或骡,像我一般大的小伙伴也帮家大人干些杂活。如放牧、割草、垫圈、牵牲口、扫地、拾柴禾、帮耧等。当时,故乡大都烧不起煤,做饭都是在厨房盘个炉灶烧柴草。上午在田间干活的男人们,没有钟表可依,一看村落里升起袅袅炊烟,太阳正南了,便不约而同的下响吃午饭了。故乡人还有个习惯,吃饭不在家里,特别是男乡亲都愿端着碗到饭市上吃饭。所谓饭市就是邻居们吃饭时到街上聚集在一个固定的地方。我家门前就有个饭市。那里有两个石门台,几块稍平一点的大石头。如果吃饭的人多了,坐不上石头,就自觉地蹲在地上,或靠墙或靠树吃饭。饭市也是个互相交流聊天的场所。童年的我在饭市上听到过很多农业知识和奇闻遗事。有谈戏剧的:比如杨家将了,秦香莲告状了,刘庸实访了,桃园三结义了。也有谈村史的:说杨吴为什么都姓杨,村西祠堂为什么叫杨家祠堂,因为我们都是一个歪脖老祖的后代,老祖是从山西洪洞县大槐树底下迁过来的,杨吴原来叫杨家寨、杨家吴。说咱杨家清朝还出了个大官叫杨彪,被皇帝封为御史,皇宫失火还从明柱爬上去救过娘娘哩,他死后就在咱西老坟埋着哩!有人见过是红棺材。又说为什么现在大小便叫解手,因为老祖是被拴着双手押过来的,路途中大小便都由差役解开双手才能进行,所以大小便叫解手。由于那时候科学不发达,饭市上也有谈鬼神的:说村东有个青年叫黑堆,去思德村办事,傍晚在途中遇到一个白鸡角(即鬼),穿一身白大衫,高丈余,黑堆往家跑,白鸡角在后边追,一直追到村头不见了,结果黑堆到家就吓死了。又说村南十字路口常出现“土布袋”,是替死鬼变成的,没人替它死就没法转生。路人一看是一袋金黄色的小米,就往家背,结果路上就被压死了。有一次,有个胆大的年轻人,背起“土布袋”就往家走,路上越背越沉,几乎压趴在地,于是他拔出尖刀向背上的“土布袋”猛刺,“土布袋”哇地一声,一溜火星跑了。为此,我每逢路过那个十字路口,总是东瞻西望,唯恐“土布袋”出现。有一次我刚到十字路口,一只野兔突然从那里跑过去,吓得我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童年的故乡没有娱乐场所,但我和小伙伴们玩得很开心。因为那时学生没有家庭作业,没有升学压力。我们白天玩的项目有:“大炮抵洋人”、“丢老包”、“走憋死驴”、“碰拐”、“打弹弓”、“推铁圈”、“弹琉璃弹儿”、“投杏核”、“摔跤”、“活尿泥盖瓦屋”、“春天折柳枝拧咪咪”、“拣韧草吹音调”、“夏天洗澡后拍着屁股跑马晒干”、“上树端鸟窝”、“池塘边钓鱼”、“秋天草丛捉蝈蝈”,有时捉到母蝈蝈和扁担就烧着吃。晚上玩的项目有:“藏老闷”、“星星过月”、“鸡鸡麟砍大刀”等。“鸡鸡麟砍大刀”是集体游戏,最有意思。就是先把小伙伴分成两班,各班手拉手一字形排开,两班相距十多米,然后面对面喊:“鸡鸡麟”,“砍大刀,”“恁的兵马叫俺挑,”“挑谁?”“挑王魁,”“王魁不在家,”“挑恁弟兄仨,”“弟兄仨不会吭,”“挑恁门后一棵葱。”接着一班就向另一班猛冲过去,如果将另一班冲散了,就算胜利了。童年的故乡小妮们也出来玩,她们玩的项目比较文明。比如白天“踢毽子”、“踢瓦”。晚上“星星过月”、“娶新媳妇”、“手拉手转圈蹬滴漏”、“点点指头,开花石榴,一搦一把”等。有时候小妮们还一齐唱先辈们传承下来的儿歌:如“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喝,下不来,叫小妮,捉猫米,吱扭跑了”。又如:“月奶奶,明晃晃,开开后门洗衣裳,洗得净,浆得光,打发小孩上学堂。”这些男女小伙伴们一直玩到半夜,然后在父母亲叫着奶名的吆喝声中,带着满身土、满头汗恋恋不舍地离去。光阴荏苒,时过境迁,现在想起来这些游戏尽管非常古老,但那种韵味和情趣是现代任何游戏无法替代的,因此至今还难以忘怀。
童年的故乡还有件让小伙伴们向往的事儿,那就是过年。因为那时乡亲们都很贫穷,平时连黄馍也吃不上,更不要说吃肉了,大家都是糠菜半年粮。而过年就大不一样了,再穷的人家也要想办法吃好饭、穿新衣。所以小伙伴们天天盼着过年。我记得很小就会背诵过年的顺口溜:“二十三祭灶关,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蒸馒头,二十七杀公鸡,二十八贴花画,二十九剃头,三十退皮(换衣服)”童年的故乡人对过年很重视,都是按规定的时日吃东西的。例如腊八吃腊八粥;二十三吃祭灶糖;三十吃好饭“填穷坑”;初一、初五、十六早上吃饺子;初一、十五中午吃肉菜和枣糕。那时候童年的我觉得过年既快乐又神秘。特别是初一五更,大人们说天神都下凡了,门前有门神,厨房有灶神,厕所有茅神,似乎任何地方都有神仙守护着。因此初一五更起床后人人都很严肃,不准大小便,不准大声说话,不准打喷嚏,不准动菜刀、剪刀、炊帚、扫帚。初一五更家家户户都要给天地全神、灶神、祖先牌位摆供品,燃蜡烛,焚香表,磕头作揖,放鞭炮。有的人家还要到庙上抢头炉香,在家放头把炮,以示吉利。我记得初一五更吃过饺子,先给家中长辈们磕头,然后再到邻居家磕头拜节。由于我年龄小,辈份低,几乎在全村挨家挨户的拜节,直到上午半响才能完成任务。但毫无怨言,因为能挣很多核桃和糖果,好与小伙伴们玩耍,撂核桃窑。初二以后就跟大人到亲戚家拜年了。初五早晨还要把灶灰送到街心十字路口,俗称“送穷”。十五过元宵节,城里人吃汤圆,故乡人吃不上汤圆,但十六晚上吃茶饭是必不可少的。所谓茶就是小米面用锅炒后,加入豆腐丁、芝麻、花生仁、黄豆、粉条等,很好吃。民谚曰:“十五十六不吃茶,饿得小孩就地爬。”
总之,童年的故乡是美好的,它像一部亮丽而动人的电影,时常出现在我的梦中,让我终生难忘,回味无穷。



 

 
     
童年的故乡/杨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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