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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选萃 - 记忆中的白虎岩寺/贾东辉
记忆中的白虎岩寺/贾东辉
 
作者:贾东辉  加入时间:2014-10-9 9:34:53  点击:
   到过白虎岩寺的人,很容易想到刘禹锡《陋室铭》中的千古名句:“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白虎岩寺所在的位置,山不过千米,水不足成溪,比起其他许多地方的宏寺巨庙,显得有些微不足道,然而他所具有的那种幽静、神奇和妙趣,能使每一个造访过的游客,回味无穷,终生难忘。
    白虎岩寺小巧精致。这里春发芬芳,夏掠清风,秋承甘露,冬蕴瑞气。及白虎山顶,则可东观淇水,南望朝歌,西眺纣王殿,北顾岳飞庙。若是累了,坐在山门前的石凳上,在古老翠柏的浓荫下,即使是烈日炎炎的盛夏,仍能让人感到凉风习习。空气中夹杂着山花浓烈的芳香,呼吸之间,沁人心脾,心旷神怡。若是渴了,到圣井中取一瓢圣水,一口下肚,满口甘冽,周身尽爽,此刻纵然有千般愁绪,必定会烟消云散,立刻会使人进入那种超然物外的美好感觉。
    如果是在冬季,游客可移步至南岩洞中,休管他外边寒风凛冽,冰天雪地,洞中仍是温暖如春。但在夏季,洞中却十分清凉,它就象一个不用电的空调房间,冬暖夏凉,全靠自我调节。大自然对人类的恩赐真可谓是无微不至。
    白虎岩寺又名圣井庵。大清宣统二年(1910年)《重修白虎岩寺碑记》中说:“今夫世之所称盛境者,半在于山,而山之所以称盛者,必归诸水。即我淇邑西北隅,离城五十里有余许,又名白虎岩,高出地百丈,其巅有石井三孔,俱系天造,不假人为。易曰:山上有泽,蓋谓此也。圣井庵得名,亦不外是。此诚兹土之巨观,有目所共赏也。乃所以大明以至大清万民修造之功,非一次矣。”
    该寺位于今黄洞乡范寨村西南二里许的白虎山半山腰,它和云梦山,灵山一样,分布于我县西部山区的边缘,处于太行山东南角形成的最后一个褶皱山之间。其山脉特征是海拔不高,一般在600百米左右,山势除个别地方较为陡峻外,大部分地方坡度较缓,很适合休闲者登山游览。山上岩石多由沙岩、石灰岩和白云岩构成,由于其自身的可溶性,因而造成了许多天然溶洞,如天坑洞、王禅洞、王莽洞、牛鼻洞、白虎岩洞等。
    白虎岩是由其所在山的颜色和形状而得名。在距寺庙南边大约100米的山上,有一大片裸露的岩石,岩体呈浅白色,在绿色植被的衬托和勾勒之下,如果站在适当的角度和位置,远远望去,恰是一只白色猛虎,雄踞在那里。
    关于白虎岩寺名称的由来,小时候常听大人们说起,但在我以往的记忆里,却从未见过这只白虎的形象。少年时常到白虎岩去游玩,有意无意间,反复审视过那座山,但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到白虎的形象,心想,这不过是大人们延续着一个古老的传说而已。只到参加工作之后,这个谜底才被揭开。
    由于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乱砍烂伐现象比较严重,加上过度开荒,山上的植被越来越少,成了一片荒坡,裸露的岩体没有了绿色植被的衬托,白虎的形象也渐渐地隐去了。后来因封山禁牧成效显著,加之农村生产生活方式的改变,以及环保意识的提高,村民不再靠砍柴割草烧火做饭,山上的植被也越来越多。除了椿树、楝树、桐树等少量乔木以外,遍布山野的是由荆、棘和山皂角构成的灌木丛。正是由于各种植物生长茂盛,绿色植被与裸露的岩体形成显明对照,白虎的形象才得以重新显现。
    白虎岩寺始建于何时,已无从可考,现存石碑均为明清时期遗留,并且记载的大多是重修或补修白虎岩寺,它们分别是:
    明崇祯帝辛未年(1631年)《重修三圣堂碑记》。
    清乾隆壹年(1736年)《创立伽蓝殿碑记》。
    清乾隆三十三年(1768年)《重修白虎岩寺碑记》。
    清道光七年(1827年)《重修圣井庵佛殿碑记》。
    清同治三年(1867年)《补修白虎岩寺碑记》。
    清光绪二十七年(1902年)《重修白虎岩寺碑记》。
    清宣统二年(1910年)《重修白虎岩寺碑记》。
    笔者所见到的最早的一块碑刻,为元代重修白虎岩寺碑记。那是上个世纪70年代中期,笔者正就读于柳林联中,有一次搞勤工俭学,学校组织师生,到白虎岩寺背石头盖学校。因那时文革高潮已过,寺庙建筑已全部被毁,废墟中堆放的全都是庙宇墙上的石料,每一块都经过石匠精心打造得棱角分明。记得当时关公庙的南山墙,还未全部倒塌,在距地两米高的地方,有一块50厘米见方,厚20厘米的小方碑上,刻有元代重修白虎岩寺的记载,由于当时没有很在意,所以具体年代已记不清了。这块碑后来被人背到柳林联中建了学校,至今被埋在何处不得而知。而实际白虎岩寺的建寺年代,肯定要比元代早得多。
    白虎岩寺最早成为人们祭拜神灵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殷商时代。白虎在古代被人看作是威力无边的圣兽,据传当年殷纣王,为了借助圣兽白虎的雄威,征东夷,降南蛮,逐西戎,克北狄,一统天下,在出兵打仗之前,必先到白虎岩进行祭拜,祈求神灵保佑。
    中国古代每遇重大活动之前,都有祭祀神灵的习俗,《周礼》“大驭掌玉路以祀,及犯軷”(犯通范、範。軷通跋)。意思是说,驾车的官员(大驭)驾着最好的车(玉路)进行祭祀,祭祀结束后,车子从祭品上碾过去(軷),即可保证出行顺利。
    殷商时期是一个尊神祀鬼的时代,凡国家大事都要经过占卜,以获得神灵的启示后,才能决定是否可行。现存甲骨文中的许多文字,都与祭祀的事情有关。殷纣王祭拜圣兽白虎,正是沿袭了古代“取羝以軷”(以公羊为祭品祭祀神灵)的习俗。古代驾车祭祀路神为範,车轮碾过祭品为軷,且範、軷两字都从车字旁,故有保佑车行山路平安之意,并由此逐步演变为行水为涉,行山为跋,再后来人们便用跋山涉水,来形容路途的遥远和艰辛。
    说到白虎岩寺,就不得不说与之相互依偎的一个古老村庄——范寨,这是笔者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虽然过去在这里吃苦受累不计其数,贫困交加无以言表,青春荒废遗憾至今,辛酸往事不堪回首,但那里的山,那里的水,儿时的伙伴,故乡的深情,又怎是一个忘字能够了得。
    范寨是贾氏一族在淇县最早的定居落脚点,现散居在淇县各地的贾姓人家,皆为清朝末年从范寨迁出。自明清以来,历次重修或补修白虎岩寺,也多由贾氏族人发起,并组织周围各会首,共同出资修建。村名虽曰范寨,却不曾听说有范姓人家在此居住,村的名字并非有姓而来。根据考证,村名的由来,缘于其特殊的地理位置。这一带共有六个自然村,周围全被高山阻隔,唯有东北角有一出口,范寨就位于这个出口处。过去没有公路通往山外,这里是由东部平原地区,进入这一带山区的门户,也是这一带村民,进出山区的必经之地,尤其是在解放之前,匪患猖獗的时候,这里更是抵御敌人侵扰的重要屏障。所谓范即防范,寨者寨栅也,先人是取其防范寨门之意,而称之为范寨。若继续追根溯源,则可上溯到殷商时期的纣王时代,那时纣王出兵打仗之前,意举猛虎雄威,旗开得胜,必先到白虎岩祭拜圣兽白虎,路过并夜宿于范寨。故《说文》中有“範者範軷也”之语,意识是说,范就是祭拜神灵活动的过程,由此可以看出,村寨之古老,白虎岩寺之久远。只不过当时纣王所祭拜的是圣兽白虎,而非后来人为的神仙塑像。
    白虎岩寺自创建至今,历经战乱,期间经过数废数建,屡毁屡葺,到民国时期已具备一定规模。但由于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破四旧,三圣堂,伽蓝殿,龙王庙,空中戏楼等所有建筑被毁于一旦,就连长在圣井边上的那棵巨大的黄楝树,也未能幸免,更惨的是有人将佛像也弄得身首分离,以致于佛首至今不知去向,众多珍贵碑刻也都是非断即残,有的则永远找不到下落。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之后,一些善男信女,通过多方募资化缘,又在原先的位置上恢复了一些庙宇,但无论是建筑档次,工艺水平和文化品位,都与原来的建筑不可同日而语。值得注意的是,近几年又新建了一些庙宇,但是由于缺乏科学规划和合理布局,随意性很大,对原来的植被和地貌造成了一定的破坏。尤其是在建设过程中,为了开辟场地空间,将生长百年以上的柏树,毁掉了好几棵,实在令人痛心。更为严重的是,个别建筑已经严重地影响了古刹的风景,加之寺庙主持文化素质的局限性,不懂得珍惜和保护遗留文物,使得本来就伤痕累累的碑刻,继续遭到进一步毁坏,确实令人感到惋惜。
    白虎岩寺由于其地理位置的局限性,规模不大,游客较少,客观上起到了保护其自然生态的作用,能够使其保持原滋原味,给来到这里的人一种幽静、空灵的感觉。其次是这里的建筑小巧玲珑,独特精致,从外面看上去朴实无华,走进屋内却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尤其是伽蓝殿对面的空中戏楼,其建筑风格堪称一绝,可以说是天下只见此地有,别处再无第二家。
    白虎岩寺千余年来,虽经数度兴废,却香火日盛,道光七年(1827年),《重修圣井庵佛殿碑记》中说:“旧有古刹圣经庵……余观夫庵之威状,坐落巨山之半,树林荫翳,鸟声上下,往来骚人远士,每于游览之余,低回留之而不忍去……”这里究竟有哪些风景名胜,令来到这里的游客“低回留之而不忍去”呢?
    天造圣井。在白虎岩寺关公庙前边,从南到北,依次有石井三孔,当地老年人常说,南边那孔是供关公洗脚之用,凡人用过则不生脚疾,中间那孔最小也最浅,为关公洗脸之用,凡人用过则不害眼病,最北边的那孔为饮用水井,老百姓若经常饮用,则可祛病消灾,强身健体。圣井所在的位置海拔500多米,山区即使在山沟谷底,钻探几十米甚至上百米,也不见得能找到水源,何以在此高山之巅,却常年清水如许,从古至今,不知有多少人面对圣井唏嘘感叹。有游客这样形容圣井:井深三尺,周长一搂,幽微浅狭,蛟龙不屑,水比蔗浆,祛病健身,清如嫩莲,除躁增安,澄似明镜,鉴恶扬善,匍匐贴视,倒影潋滟,化入空灵,滞通瘀散。更为奇怪的是,到了大旱之年,许多地方都井枯河干,但这里的井水却依然如故。若是到了夏天,雨下得再大,井里的水亦不外溢,始终保持固定的水量。真可谓是君子气度,宠辱不惊,泰然处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余常自忖,人若如此,何愁不成器。
    石上奇树。在距水井上边一米多远的地方,有一棵大树,胸围三四搂,树高两三丈,这是一棵巨大的黄楝树,它生长在略有风化的岩石上面,凡是见过此树的人,都觉的不可思议,惊叹之为何在没有土壤的地方,能够长成巨树。现在想起来,它主要是得益于那孔水井,它虽长在岩石上,但常年有井水的滋润,也就年复一年地长成了栋梁。
所谓巨树,是指其树干,这棵树几乎没有树冠,只是每到春夏时节,才象征性地发出几枝嫩条,就象电影《三毛流浪记》中,三毛头上的头发一样,就那么几根,看上去显得非常滑稽可笑。千百年来,树和井相互陪伴,形影不离,井水滋润了大树,大树净化了水质,大树就像圣井的守护神一样,日夜守护着圣井,一刻也不曾分开。就是这棵饱经风霜,阅尽世态炎凉的古树,也没能逃脱被砍伐的厄运。
    呜呼,美哉黄楝树,壮哉黄楝树,只能在梦中欣赏你的风采,仰望你那伟岸的身躯,你将伴随我童年的记忆,直到永远。
    现在回想起来,之所以那么大一棵树,没有树冠,那是因为他生长在风化的岩石上,虽有井水的滋润,但毕竟没有土壤供给足够的养分,所以仅能维持基本的生命需要。它所具有的那种顽强和执着,让人感到自愧不如,不由感慨,人若如此,何患不成材。
    檧树的传说。小时候常听到大人们说,过去白虎山上到处长满了大树,问他们是什么树,他们说是檧树。我当时望着那光山秃岭,觉得大人们是在编故事,自打我记事起,山上别说什么大树,就连青草和灌木丛还没长成,就被人们割去,或用于烧火做饭,或用于饲草、积肥,山上长满大树是不可想象的事。
    大约在1974年春节,那时正是全国农业学大寨高潮,大年初二人们也不休息,生产队组织劳力上山开荒,我所在的生产队,正好被分到白虎山上,因那时正年轻,血气方刚,干活不惜力气,抡圆了镢头向下刨去,没有几下,发现刨上来的,都是碗口粗的枯树根,刚开始还感觉有些奇怪,但很快我就明白了,原来老人们常说过去山上长满大树,并非虚言。后来又在遗留的碑刻上,见到记载说,由于当时“庙宇废坠,神像黯然,目观心伤,不忍坐视旁观,动起善念,但工程浩大,独立难成,请君会百等,同声相应,义气想求,同心协力,伏祈人工君子,各积攒钱,善男信女,募化十方,积日累月,聚少成多……”并“伐檧树四十二棵,卖钱八十三千文”,就更加证实了过去山上长满了大树确实是真的。
    挠痒树。在白虎岩寺院内西南角,有一棵奇怪的树,这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破四旧运动中,唯一幸存下来的一道风景。这棵树有三四把大,七八米高,在风平浪静的时候,只要你轻轻挠一下树干,它的枝梢就会颤动不止。小的时候常到庙上去玩,是每到必看,那时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觉得好奇,方圆几十里的地方,人们都知道有这么一棵神奇的挠痒树,可是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树,植于哪年哪月,为什么轻轻一挠,就会颤动。愈是好奇,便愈想弄个明白,经过一番查证,终于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原来挠痒树的学名叫紫薇树,属屈菜科,落叶小乔木,树高可达七至十米,树干光滑,树皮秋冬呈块状脱落,花期7——9月,果实呈椭圆形,11——12月成熟。因其树皮对外界的接触非常敏感,所以只要轻轻挠一下它的树皮,就会颤动不止。有句谚语叫:紫薇开花百日红,轻抚树干全身动。所以紫薇树又叫百日红或挠痒树。如果科学栽培,紫薇树树姿优美,花色鲜艳,夏秋开花,且具有吸收空气中有害物质的功能,是一种珍贵的环境保护植物,其根、皮、叶均可入药,具有清热解毒,活血止血的功效。
    空中戏楼。关公庙的对面为龙王庙,戏楼就建在龙王庙上面。整个建筑是建在一个陡崖边上,地势十分险峻,加之戏楼建在龙王庙顶上,看上去戏楼就像在半空中一样,戏台离地面最高处达十几米,一般人爬上去,都有些头晕眼花,两腿只想打颤,更别说在上面唱戏翻跟头。戏楼的楼顶是由八根石柱子托起的,每根石柱有三米多长。戏台后边靠近陡崖一面,是演员化妆和更衣的房间,南、北、西三面临空。戏台上透光眼亮,戏台下也便于观众从各个角度看戏。
    戏楼的楼顶上有一根檩条与众不同,格外显眼,它状若拧在一起的麻绳,凡是上过戏楼的人,都会驻足凝神,对其仔细端详一番,并不住地摇头,发出啧啧私语。原来这是一个荆条根做的檩条。荆条是一种遍布山野的多年生落叶小灌木,是供人们用来编织篓、筐等容器的材料,根本长不成梁檩之材,何况这么大的荆条根呢?到目前为止,有关白虎岩寺的许多神秘现象,都能运用现代科学知识加以解释,唯独这个用荆条根做的檩条,使我数十年来,苦思冥想,多方查证,始终找不到合理答案,实在令人困惑不已。
这个荆条跟檩条,也随着当年的打庙风消失得无影无终。
    只可惜戏楼也和其他建筑及古树一样,在文革时期的破四旧运动中被毁于一旦,现在仅存几块断成几截的石柱,经过拼对,发现在两根楹柱上有副对联,生动形象地概括了戏剧的真谛和功能。
    上联是:“寓褒贬,别善恶,千年是非若亲目”;
    下联是:“载治乱,知兴衰,一部春秋全在兹”。
    上下联对仗工整,寓意深刻。联中“寓褒贬”、“别善恶”、“若亲目”、“载治乱”、“知兴衰”、“全在兹”,都是集《三字经》中的精句,仅仅二十六个字,却高度概括了古典戏曲的深刻内涵。刻在戏楼的楹柱上,是何等的贴切。
    该楹联由何人所出,何人所书,找不到有关记载。但居住在范寨的贾氏族人,自古崇尚耕读传家,一向好礼隆德,亲和扬善,历朝历代不乏文人雅士。只到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才去逝的一位族长,就是一位老学究,他曾是解放前的一位私塾先生,教学水平高低,本人没有领教过,但他能在不借助任何放大设备的情况下,在一个芝麻粒上,用毛笔写下“天下太平”四个字,却是事实,足见其书法功底之深厚。
    那时也不兴什么书法比赛,老人家的作品,也都湮没于历史的尘埃之中。一次回老家见其老宅的门额上,写有“敬老慈幼”四个大字,两边还用较小字体写有一副对联:“父子协力山成玉,兄弟同心土变金。”字体稳健有力,古朴典雅,无疑就是这位先人留下的墨宝。根据戏楼的建筑年代推算,戏楼上的这幅楹联,应为其父亲所作。因他们父子二人,以前都是远近闻名的私塾先生,并练就了一手好字,且那时《三字经》、《百家姓》、《弟子规》等又是他们教学的主要内容,所以这样的作品非他莫属。
    三圣堂。三圣堂是白虎岩寺的主要建筑之一,当地人称之为西殿,殿内除了雕梁画栋之外,周围的墙壁上,全都绘满了精致的壁画。仿佛记得有十八罗汉,还有《三国演义》中桃园三结义等故事。所谓三圣堂,供奉的是文圣孔子,道圣老子和佛主释迦牟尼。进入殿门,可以看到三尊高大塑像,威严庄重,居中的是佛主释迦牟尼,道圣老子位左,文圣孔子列右。中国作为一个泛神的国度,由此可见一斑,也体现了中华民族能够囊括四海,兼容并蓄的巨大包容性。在仅存的几块石碑中,有则乾隆三十三年(1768年)《重修白虎岩三圣堂碑记》,其中写道:“所以最初设立佛殿,以鸣盛嗣。后易三教以立极,心同理同,庶几念與。第世远年深,久盛必衰,势贯使然也。延及康熙年间,殿宇废坠,基址徒存,揽胜者心何伤之。赖由贾君讳明辰者,毅然首事……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巍然立三圣堂三楹。虽云重修,功同创建……”
    当时百姓把儒、释、道三教合一,作为神灵供奉在一起,是一种精神寄托,在封建社会的专制统治之下,百姓是没有多少自由的,要想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只有仰仗神明的庇护和保佑,心里才感到踏实。
    由《重修白虎岩三圣堂碑记》可以看出,最初这里供奉的是佛主释迦牟尼,到明末清初由于连年战乱,天灾不断,佛殿损毁严重的情况下,重修时才增加了儒、道两家,由原来的佛殿,改建成了三圣堂。同时说明了自隋唐之后,佛教在中国逐渐退出上层社会舞台,其影响力在不断下降,正像碑文中所说的那样,凡事久盛必衰,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而与之相反的是,儒、道两家在民间的影响越来越大,因此,把佛殿改成三圣堂,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伽蓝殿。《创建伽蓝殿碑记》的作者祁寿培(江南淮安府人,生卒年月及职业不详,)在碑记的序中写道:“时维十月,序属初冬,朔风威起,落叶萧萧。余方携幼入室,引觞自酌。忽余会友因伽蓝殿功成告竣,嘱余为文,余不自揣,遂为之。”从该序中看出,我们今天能看到这篇《创建伽蓝殿碑记》有很大的偶然性,如果不是碑记的作者恰好遇见其会友牛天培,那我们今天就可能看不到这篇碑记了。
    伽蓝殿供奉的其实是武圣关羽,所以又叫关公庙,当地人称之为东殿。当时的白虎岩寺,远近闻名,前往朝拜的人,络绎不绝,不光有来自黄河以北的的人,就连江南淮安府的祁寿培,也慕名前来,并布施大钱一千,同时应会友牛天培之请,为伽蓝殿的落成竣工,写了一篇赞颂碑文,这位来自江南淮安府集官商于一身的祁寿培,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热情讴歌了关羽的忠肝义胆,并对伽蓝殿的创建者,给予了高度评价。在此一并录之,以飨读者:
        生于汉季兮,家于蒲解。
        义从先主兮,桃园故结。
        志切与刘兮,士军溺厄。
        秉烛待旦兮,春秋大节。
        辞曹归汉兮,忠贯日月。
        释曹华容兮,全信报德。
        威震荆襄兮,万民感泽。
        敕授为神兮,威灵报国。
        享祀千秋兮,华夷遍烈。
        性兹胜景兮,少王宫阙。
        无庙妥神兮,何以昭格。
        爰命工匠兮,创造祠阙。
        德功告成兮,監华珠缀。
        圣像焕然兮,神心见悦。
        会首虔诚兮,庙始威赫。
        勒石题名兮,永传无休歇。
    伽蓝是僧伽蓝摩的简称,原指那些身居清净之地,永除三毒,常静六根,身心湛然,内外清净的护僧神。按印度佛教的说法,护僧伽蓝神共有十八位,后来由于关羽的故事,在民间愈传愈广,到北宋时期,被人们膜拜为神,之后又随着佛教的逐步民间化,所以在中国也就形成了众神相互融合的局面,无论是护僧伽蓝,还是关羽,在人们的心目中,有着同样的地位和功能。这也就是关公庙被称之为伽蓝殿的原因。有学者认为,可能是当时由于祁寿培,作为清朝地方政府的官员,为避讳关羽“身在曹营心在汉”之嫌,容易引起当时统治者的猜忌,担心惹出麻烦,因而故意不称关公庙,而称伽蓝殿,这其实是一种误会。
     这里除了诸多风景名胜之外,还有许多富有传奇色彩的历史传说。当地村民津津乐道,代代相传的“盖井水满”的故事,就是其中之一。传说戏楼落成之后,有一年庙会唱大戏,从四面八方赶来看戏的足有数千人,白虎岩寺内外,人山人海。圣井虽小,但从未因人多,用水量大而干涸。可是由于一位不知情的妇女,在井中洗手之后,得罪了神灵,井水立刻就干枯了。会首得知情况之后,十分着急,那么多人等着喝水吃饭,全靠这眼井,没有了水怎么能行呢?会首急中生智,赶忙叫人找来一张苇席,盖住井口,并在神龛前摆上供品,焚香祷告,又安排人去买了挂鞭炮,拿来燃放。然后掀开苇席,井水又恢复如初,人们见状,感叹不已,纷纷传说这里的神仙实在灵验。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在圣井中进行盥洗了。
     听着这传奇故事一天天长大,有时不免自问,难道圣井真的有那么灵么,问过许多长者,谁也说不出其中原由,心想,这都是古人为了招揽善男信女,遍造的离奇故事,怎么能拿来当真呢。只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一个偶然的机会,才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那一年的冬天,我和朋友到白虎岩寺去游览,因为在此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下过雨雪,天气非常干旱,白虎岩洞下边两眼人工挖的水井,都已干涸。刚好当天夜里下了一场小雪,雪花勉强盖住地皮,按说这样的降水量,对于补充地下水,是根本不起作用的,但第二天早上,再来看时,那两眼井里的水已经满了。这使我感到十分的好奇,更使我对这座山产生了极大的兴趣。通过对这里的地势地貌,进行认真的观察和分析,终于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原来白虎岩寺所在的位置,受到其海拔高度、气压、地形、空气湿度以及风向的共同作用,能使空气中的水分,迅速凝结并聚集到这里,被山体吸收,又顺着山体内部脉络,很快汇集到井中,这就是白虎岩寺的井,同其它地方的区别,被人们称之为圣井,并非是徒有虚名。尽管当时的降雪量很小,但空气的湿度却显著增加,正是由于山体吸收了大量的水分,并慢慢地汇入到井中,才使得井水恢复如初。原来这里面蕴含着深刻的科学道理。
    再来看“盖井水满”的传说,也就不足为怪了。试想,当时那么多人用水,井里的水肯定是不够用,至于说那位妇女在井里洗手之后,得罪了神灵,而导致井水干涸,那只是个误会和巧合。可以想象,从会首叫人找来苇席,将水井盖上,这一举动,客观上起到了阻止人们继续到井中打水的作用,同时又让人在神位前摆上供品,焚香祷告,再派人去买来鞭炮,经过这么一番忙上忙下,至少也得半晌功夫,这正是井水慢慢注入水井的过程。随后再掀开苇席,看到井水恢复如初,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了。由此可以看出,这里的山之奇,水之妙,井之神,不是神灵胜似神灵。
    在白虎岩一带的百姓中间,象类似“盖井水满”这样的传说,还有许多,这些传说,都源于人们对白虎岩寺神灵的保佑,深信不疑。比如在当地流传甚广的“天降大雾”的传说,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解放战争后期,这里曾经一度陷入拉锯状态,盘踞在庞村一带的以扈全录为首的一伙悍匪,经常到西部山区抢粮抓丁,侵扰百姓。当地百姓为了抵御匪患,进行自卫,组成了自保会,但由于缺乏经验和训练,加之人员少,武器破旧,根本不是这伙兵强马壮,武器精良的悍匪的对手。所以每到秋收粮食进家之后,敌人就来攻打,先是把人抓走,再让家人拿钱、粮来赎人。有一年秋后,悍匪在别处得手之后,前来这一带抓人,自保会得知情况之后,一面让那些年轻力壮的人,前去作好迎敌准备,一面又让人在白虎岩寺神位之前,焚香祈祷,以求神仙显灵,保佑百姓。说来也巧,正当敌人气势汹汹,快要打到山门时,天气突然起了大雾,数米之外伸手不见五指,对于那些本来就不熟悉山区特性的匪兵,面对突如其来的大雾,既辨不清方向,又找不到出路,顿时慌了手脚。在自保会人员的反攻下,狼狈地落荒而逃。从此之后,人们对白虎岩寺的神灵,就更加顶礼膜拜,深信不疑了。
    土匪被打跑之后,心里很不服气,说是自己运气不好,正巧碰上天降大雾,是老天爷从中作梗,于是又重整人马,依计行事,准备再次进犯。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敌人又偷偷地摸上山门,当他们正要进村抓人时,天上骤然间起了大雾,悍匪们真是谈雾色变,立刻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哪里还敢恋战,赶紧逃命要紧,于是便丢盔卸甲,仓皇逃走。经过这两次折腾之后,敌人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原来这里的百姓,有白虎岩寺神灵的保佑,所以自己根本无法取胜,从此之后,就再也不敢来这里进行骚扰了。
     过去不像现在,文化娱乐丰富多彩,那时能听人讲故事,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虽然几十年过去了,但故事的内容,仍然令人印象深刻。因为旧社会老百姓受教育的程度是极低的,人们迷信神灵,是一种普遍现象,并把供奉神灵作为一种精神寄托,很容易把一些不理解和无法解释的现象,看作是神仙显灵。所以听着这样的讲述,有时宁愿相信这是真的,不忍心再去做更深的探究,找到科学的解释,以免打破这份美好的记忆,甚至认为是对老人们的一种伤害。但凡事总有个来龙去脉,常言说无风不起浪,像天起大雾这样的现象,看似偶然,实属必然,对于有些不知情的人来说,可能觉得这些传说既不可思议,又难以置信,但对于生于斯长于斯的笔者来说,其实道理并不复杂,正所谓近水知鱼性,近山识鸟音,因为土匪进山的目的是抢粮,所以必是收秋之后,加之土匪来时又怕被发现,多选择后半夜黎明之前行动。由于这个季节天气渐凉,而地面的温度相对较高,土壤水分较大,地面蒸发的水分,在空气中凝结成水汽,加之这个季节又很少刮风,所以在黎明前后很容易形成大雾,这是我国北方地区,卫河流域秋季气候变化的一个显著特征。
    传说白虎山上的这只白虎,是当年玉皇大帝点化而成。玉帝见这里十分幽静,又有天造圣井,井水似琼浆玉液,是个聚精藏瑞的风水宝地,便将天宫碾坊设于白虎山底下,专供仙界碾金豆子之用。碾坊里有一位仙女、一头神牛和用金子做的碾滚、碾盘。这位仙女随便在地上抓一把沙土,放在碾盘上碾上几圈,沙土就会变成金豆子,她每天碾的金豆子,既不多,也不少,只有九九八十一颗。仙女累了,就到南岩洞中休息,渴了就饮圣井中的泉水,饿了就采山上的野果吃。玉帝在此点化一只白虎,就是为了让它看护碾坊中的金豆子,以降伏那些胆敢前来盗宝的妖魔鬼怪。
    话说这白虎岩寺远近闻名,一位江南蛮子也不远万里来到这里。这位南蛮可非等闲之辈,而是一位修炼多年,神通广大的得道之人。他上观天象,能知斗转星移,风云际会。下视地理,便晓山川河流,气脉所在。中看飞禽走兽、五谷蔬果,凡有灵异之处,即可一眼看穿。据说这位南蛮来到了距白虎山数里之外,就看到了白虎山的上空闪着道道金光,便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了白虎山脚下,转动慧眼,定睛一看,只见白虎山里面,仙女赶着神牛正在碾金豆子,顿时差点就惊昏了过去。心中暗想,我这大半生走南闯北,见过许多宝物,还从未见过这番景象,不由喜上眉梢。但转瞬之间,又紧锁眉头,陷入沉思,心想,宝贝是找到了,可这么大一座山,怎么才能把它搬起来呢?于是这位南蛮皱起眉头,经过三掐两算便知,这山虽重,只要能找到一只三只脚的大雄鸡,就能将山抓起来。说来也巧,南蛮夜得一梦,梦见鸡公山上有只三只脚的大公鸡。南蛮转念又想,这三只脚的大公鸡虽能将山抓起,必定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如果进去之后,万一这公鸡体力不支,爪子一松,自己不仅拿不到金豆子,甚至还会被压在山的下面,连命都难保全,这可如何是好?如果能找到一样东西,在山被抓起之后,把山支起来不就行了?可什么东西能支起这么大一座山呢?天无绝人之路,办法总比困难多,于是南蛮就在白虎山周围来回寻找。
    白虎山的西麓沿河边上,是当地村民祖辈传下来的一片菜园,园子里种满了豆角、黄瓜和西红柿等蔬菜。这天南蛮来到地头,立刻感到有股灵异之气,南蛮定睛细看,发现这块地里的黄瓜秧上,有两根开叉的黄瓜,非同寻常。这两根开叉的黄瓜有一庹多长,由于吸收了天地精华,已经变成了金刚之体,正好用它来支起白虎山。南蛮心中感到一阵窃喜,便不动声色,来到园子里和正在忙活的老农,热情地拉起了家常。绕了一大圈之后才说:“我要买你两根黄瓜,但不是今天就摘,而是要等到一百天时才能摘。不过请你放心,我今天先付给你十两纹银,下次来时再加倍付钱。请你一定要记住,在我未来到之前,千万不要把黄瓜摘下来。”南蛮说完,将十两纹银交给老农之后就离开了。
    光阴荏苒,时间一晃就由夏季到了秋季,老农的菜园也该由夏菜换茬种秋菜了。可是老农左等右等也不见买黄瓜的人来,老农扳着指头一算,已经过去了九十九天,这南蛮是不是早就把买黄瓜的事忘在了脑后。再看这两根黄瓜都由青变黄,黄瓜秧也快枯萎了,再不赶紧誊茬整地,就要耽误种秋菜,种不上白菜、萝卜,冬天没菜吃怎么办。老农嘴上这么说,可心里还惦记着那二十两纹银,老人犹豫一阵说到:“干脆,银钱不能当饭吃,无论如何不能耽误种菜。”于是老农一咬牙把黄瓜摘下来了。
    老农前一天刚摘下黄瓜,南蛮第二天就来了,一看黄瓜已经摘下,心里不由一阵担惊,他心里明白,这黄瓜必须得长满一百天,才能承受住山的重量,这提前一天摘了下来,能否支得住不敢保险。但事已至此,无法挽回,只好试试看了。于是南蛮便抱着三只脚的大公鸡和那两根开叉的黄瓜,来到了白虎山前。祭起法术,经过一番念念有词之后,变腾地一下将那只三只脚的大公鸡,抛向了空中。这公鸡一飞冲天,两翅展开有几十丈长,转眼之间便将白虎山抓了起来。这南蛮哪肯怠慢,说时迟那时快,迅速把两根开叉的黄瓜支在了白虎山下面,又伸手抓过一个簸箕,直奔碾盘去装金豆子,还没装几下,耳边就听得黄瓜咯吱作响,南蛮心里明白,因这黄瓜没长足天数,难以持久,便自言自语道:“赶紧抓上几把,马上离开,保命要紧。”话音未落,拔腿就跑,后脚刚迈出山门,就听黄瓜咔嚓一声,被大山压在了里面。南蛮惊出一身冷汗,所幸有惊无险……
    记忆中的白虎岩寺已经渐行渐远,但那里的每一道风景,将伴随着一个个优美的传说,永远供人们欣赏和传颂,直到地老天荒。
    (由于个别碑文年代已长,辨认不清,难免有误,敬请谅解。)
;  2014年9月



 

 
     
记忆中的白虎岩寺/贾东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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