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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艺术 - 许穆夫人(上)
许穆夫人(上)
 
作者:相茹的博客   加入时间:2009-10-6 9:30:03     点击:1304

    连着两个多月没有下雨,空气干燥得划根火柴就能点燃,树叶也都蔫蔫地低下了脑袋,只有知了在高高的枝头上鸣唱不休,使人心烦。
  
  许穆夫人伫立在窗前已近二个时辰,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衫,她浑然不知,只是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北方,希望能望穿山,望断水,能看到故国的一切。
  
  连日来,北狄(春秋时代我国北方的少数民族)不断侵扰刑国(位于今河北邢台)的消息接连传来,而刑国同卫国(夫人故国,位于今河南淇县一带)紧紧相连,下一步……许穆夫人不敢再想下去啦。更令人担忧的是卫国国君懿公终日沉湎酒色,养鹤为乐,居然荒唐到给鹤加官封爵,出入备轩车(古时士大夫用的彩车)且仆从如云,早已激起国民怨恨。而自己更是懿公的直接牺牲品,只因许穆公送给他一只美丽的鹤,他高兴之下,就把她这个才貌双全的卫国公主嫁给了软弱无能的许穆公,来到了这又远又小的许国(在今天的河南许昌东)。想到这里,许穆夫人的心不由得刺痛起来。
  
  许穆夫人共有兄妹五人,是卫宣公夫人宣姜烝于宣公之子伯昭所生,她排行老五,上有一姐三兄。姐为宋国(在今河南东部和山东、江苏、安徽之间)宋桓公夫人,长兄齐子早逝,次兄申即后来的卫戴公,三兄毁即为后来的卫文公。五兄妹之中,论才学,许穆夫人不在三兄长之下,论容貌又在姐之上,幼年即以其聪慧美丽而闻名于诸侯,及至长大成人,各国诸侯纷纷前来求亲。当时父亲伯昭已去世,但母亲宣姜尚在,视小女儿为掌上明珠,择婿标准极其苛刻,执政的惠公(卫宣公与宣姜所生)看在母亲面上,也不敢强求,故婚事一拖再拖。后来,宣姜,惠公相继去世,惠公之子懿公即位。这时,恰逢齐桓公,许穆公同时派使者来卫国求亲。按理说,齐国强,而许国弱,齐与卫紧相连,而许却远在千里之外,答应齐桓公的婚事是顺理成章的事,但昏庸的卫懿公却一口应允了许穆公的求亲,原因就是许国送他一只举世罕见的美丽无比的丹顶鹤。当时年仅十六岁的卫国小公主听到这个消息,立即通过自己的傅母(教授礼仪、讲解诗书、研习女红的家庭教师)向卫侯表明了心态:许国小而且远,齐国强盛而且近。在今天这个战乱世界,强盛者即为英雄。假使卫国边境有战争,因为亲戚的缘故可以向大国求助,如我在,不就可以劝说国君派兵帮助吗?卫懿公置若罔闻。
  
  公元前670年春天,许穆夫人含着眼泪、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卫国,来到许国。许穆公尽管无能,但却十分重情,对夫人非常敬重,宠爱有加,婚后一年儿子昆降生,即立为继位公子。国虽小,边境偶有战事,但还算平安。许穆夫人在许国过着安康舒适的生活,但她的心灵深处一刻也没忘记生她养她的故国,从她的诗作《泉水》《竹竿》可以看出,她是多么思念她的故乡。
  
  现如今,战乱频发,形势险峻,假如卫国真有什么战事,即使许国愿意帮忙,也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一个自身尚且难保的百乘之国,凭什么去抵挡蛮夷的侵略呢?
  
  齐国倒是强大,但却没有建立亲密的友好关系。况且十年前到卫国求亲未成,齐桓公认为在诸侯中失了面子,一直耿耿于怀,料不能出兵相助。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姐姐宋桓夫人身上,宋国虽不及齐国强大,但助卫之力还是有的。
  
  想到这里,许穆夫人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母亲,母亲,”随着这连声的童音呼唤,公子子昆蹦蹦跳跳地来到夫人面前,施礼后,便要母亲讲解诗文。许穆夫人疼爱地把儿子搂在身边,擦去小脸上的汗水,叹了口气说:“乖孩子,去让你的傅母讲吧,母亲还有事。”
  
  “不,我就要母亲讲嘛,傅母没有你讲的好。求求您,母亲。”昆在苦苦地求着。
  
  “听话,我的儿子。母亲的宗国随时可能受到狄人的袭击,面临灭顶之灾。你说母亲还能安下心来为你讲解诗文吗?”
  
  “我明白了,母亲。不过,您不要再担心了,等我长大了,就去训练好多的士卒,打造数不清的兵器,然后就去帮助您的宗国,好不好?”八九岁的昆一脸的严肃和认真。
  
  “真是母亲的好儿子!”泪流满面的许穆夫人把儿子紧紧搂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亲着他那可爱的额头,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时光在焦虑中飞快的流逝。许穆夫人的心情也随着北方传来的消息而一天天紧张起来。她是食不甘,寝不宁,整日里忧心忡忡。许穆公一筹莫展,只会陪着夫人唉声叹气。
  
  公元前660年冬12月,许穆夫人最怕也是最不愿听到的噩耗传来:狄人攻破卫国都城朝歌(今河南淇县)卫懿公被杀,大部分卫国领土被占领,卫国,灭亡啦!许穆夫人不禁失声痛哭。
  
  卫亡后,宋桓公听从夫人劝说,派兵护送卫国移民七百三十人向东渡过黄河,又汇集卫国的共和腾两个城邑的人民共五千人,在漕邑立许穆夫人长兄申为卫戴公。一个月后,惊吓过度的戴公暴卒,又立卫文公即许穆夫人次兄毁。
  
  许穆夫人几次向穆公提出归唁卫国之事,均遭到拒绝。许国大夫甚至联名上书劝阻夫人。当时的礼法是:国公夫人父母死了,奔丧可以回娘家,否则是违礼犯法的事。许穆夫人父母亡故多年,则无归唁之可能,若归唁探视兄弟,则派大夫代表。许国迅速派出了吊唁的大夫。
  
  一切的束缚都不能锁住许穆夫人热爱故国的一颗火热的心。她毅然抛下了心爱的儿子,避开许国大夫的阻拦,仅带了二十名贴身随从和陪嫁侍女,就在一个风雪之夜冲出了宫门,向着苦难的宗国进发啦。留给许穆公的信笺上只有八个字:一俟复国,迅即返许。
  
  寒风夹杂着雪粒在黑夜中肆意呼啸着,像一条条蘸过盐水的皮鞭,狠狠抽打在人们的脸上、身上,如同刀割一般的疼痛。雪花在无休无止地下着,地上的积雪足有半尺多厚,大概是老天爷不愿看到人世间的苦难,想把一切都掩埋起来吧。
  
  许穆夫人的轩车在没膝深的雪地上艰难地向前移动着,向着北方,向着她那遭难的故国。
  

 

 

      ( 许穆夫人是中国前七世纪女诗人,她的诗歌《载驰》是《诗经》三百零五篇中唯一确定作者的一首,是传诵千古的爱国之心曲,救国之名篇。许穆夫人聪明、美貌、果敢、坚强,是中国第一位具有爱国情怀和政治眼光的女诗人,为青史留名的第一位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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