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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物民俗 - 读《长眠道人碑》
读《长眠道人碑》
 
作者:岳武佐  加入时间:2015-4-20 21:18:29  qxsjj  点击:
读《长眠道人碑》
 
岳武佐
 
在河南淇县朝阳寺南有凤鸣山。凤呜山南坡有一孤墓,墓前立一墓碑,碑上仅刻“长眠道人”四个大字。石牌高约两米半左右,在墓碑中可谓高大,但碑上没有其他文字。
 
十多年前,墓的旁边躺着两通方碑,一块是《初修凤鸣山长眠道人碑记》,另一块是《凤鸣山长眠道人碑记》。记载了长眠道人的一些情况。
 
墓东有一片石屋的残垣断壁,据碑文所载,这是当年滑邑一些“同志”购置的藏修之所。
 
还有一个资料说:光绪三十二〔1906〕年二月初八日,有道人在西山以内石庵东间上吊寻死。自写门对:尧舜生而知,汤武革而当孔子学而习 我固弗克寡过也,《尚书》真以言,《国风》比以观 《春秋》严以断 天之未丧斯文乎。横批:天下一家。屋内还有拐棍一根,上写长眠子鸡杖几个字。拐棍背上写:赤奏上九重,丹心照千古。屋内还有一张横折:以身殉奏。
 
除此之外,至今尚未获得其他有关长眠道人的资料。
 
根据以上资料我们可以还原一件史实。 “时值丙午﹙1906﹚春”,“偶有长眠道人”,“ 携有《纲目采薪》一卷,《太平景略》一策。自杼机柚以达胸怀。”“云游”至此——凤鸣山。“游於其巅”“览其形势”,“爱其清洁”,“因曰:凤天。”于是,“朝夕卧处”。“ 抑君子尝深没世不称之憾”,“ 迹似安闲而心中实有大不适者”。“光绪三十二〔1906〕年二月初八日”,“道人在西山以内石庵东间上吊寻死。”滑邑“邑庠生员讳鸿宾,亲临其地,报闻﹙淇?﹚县,准经营殡葬,不辞劳瘁。”“淇之善男苦妇感其清,﹙﹚富田捐赀,以表其风焉”。后来鸿宾弟又亲自出面,率“吾同志各捐赀财,募化四方,创修祀堂,以垂千古不朽云”。
 
这就是清朝末年发生在淇县凤鸣山上的一桩真实故事。
 
事情简单,但却违背一般常理。“姓字不传,里居不传,传记、业何等俱不传”的长眠道人,从丙午﹙1906﹚春,偶然云游至此,到上吊寻死,在凤鸣山上,仅两个月左右,有人将其埋葬正常。但能得到隆重葬礼,并立碑、“修祀堂”,这就不太符合常理。这真是一个令人深思,令人困惑不解的问题。
 
我们不得不研究碑文。
 
《初修凤鸣山长眠道人碑记》曰:“长眠道人﹙姓?﹚字不传,竟至死而视死焉,何也?抑君子尝深没世不称之憾。伯夷、叔齐存万世之商,耻人食周粟,饿死于首阳山上。视富贵如浮云,视俗吏火坑。何以若是?长眠道人诗联有以天对我之句。殉夷齐之流亚欤?”这是将长眠道人当作夷齐第二讲的。
 
作者从形式上的相似进行了类比,“伯夷、叔齐存万世之商,耻人食周粟,饿死于首阳山上”,长眠子鸡为保即将灭亡的大清朝,“以身徇奏”,死在了凤鸣山上。何其像似?
 
但,伯夷叔齐是周人请也不去周做官,长眠道人是清朝不理他,他反而要为清朝去死。长眠道人与伯夷、叔齐的死,尽管形式上相仿,但是,实质上却大不相同。二者没法类比,不能得出“殉夷齐之流亚”的结论。
 
长眠道人诗联有以天对我之句:“我固弗克寡过”“天之未丧斯文”,以天对我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天”不是指伯夷叔齐,天对着“我”,并不能说明“我”与夷齐有什么关系。因为类比不上。既然“以天对我”不能证明长眠道人是“殉夷齐之流亚”。当然夷齐的“视富贵如浮云,视俗吏火坑”的高尚品质,长眠道人也不一定俱备。
 
长眠道人将自己与尧舜汤武孔子相提并论,只能说明他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自命不凡的名利追逐者。这样一个失败者,在品德上与伯夷、叔齐又有何干呢?

 

况且,“抑君子尝深没世不称之憾”的抑,是连词,表示选择,相当于现在的“还是”“或者”,不是肯定,这里还有推测之意。“殉夷齐之流亚欤”的欤是语尾语气词,表示疑问或感叹。这种猜测、疑问证明,即便是作者自身,内心深处也不敢坚认长眠道人是“殉夷齐之流亚”, 长眠道人与伯夷、叔齐不一定搭边。
 
应该说长眠道人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人物。但遗憾的是,还是有人以长眠道人是“殉夷齐之流亚”继续蒙骗群众。
 
四年之后,《凤鸣山长眠道人碑记》对长眠道人的身世,仍然没有提供任何新资料、新证据,并且还特别强调说:“吾详昧之其人,姓字不传,里居不传,传记、业何等俱不传”。令人不解的是,作者将前碑夷齐“视富贵如浮云,视俗吏火坑”的高贵品质,更直接嫁接到了长眠道人身上,而且多了一些溢美之词,曰:“殆亦等富贵如﹙浮?﹚云,视功名若敝屣。今之异人高士欤!其人、其事、其心,世之如是者甚少”。不过这个殆字也是副词,有大概、恐怕等推测之意,也不是百分之百肯定。
 
两块碑都没有敢完全肯定长眠道人的身分,只是对他进行笼统赞扬。所以,我们更没法认定长眠道人究竟是一个什么人。因为长眠子鸡说自己是“以身殉奏”,所以,我们只能说他是一个太过失意的清末官吏。
 
在我没有认真研究长眠道人碑之前,我重视对道人的解释。“道人”是“方士有道术之人”。方士:方术之士,指古代求仙炼丹能自言长生不死的人。后泛称医卜星相之流为方士。根据这些概念,我这样推测死者,他可能是一个方士,有道术之人,懂得医、卜、星、相之术。 他“光绪丙午﹙1906﹚之春”来淇县,“光绪三十二〔1906〕年二月初八日”吊死。在淇县呆的时间不长,但,颇受附近村民拥戴,不然,何以能让“淇之善男苦妇感其清,﹙﹚富田捐赀,以表其风焉”呢?由此再进行推理:他一定在“医、卜、星、相”方面给人民作出了相当多的贡献。例如清朝末年,农村是民不聊生,缺医少药。死者生前以自己的医术,为不少群众不花钱或少花钱看好了病,群众会多么感激他!如果群众在“卜”、“相”方面有要求,他也无尝地满足了群众的需要。那么他将更多地受到民众的拥戴。
 
今天看来,我错了,这仅是个美好的推想。道人是东皋居士王元求他们改的,他原本不是道人,而自称是长眠子鸡。我们不了解他任何一件好事。
 
长眠道人死后四年,还没有一个人提供他做的一件好事。事情过去仅仅百年,我们到当地群众中去调查长眠道人的情况时,既无一人知道其人,更无一人知道其事。这就说明长眠道人确实是早己被人民忘到了九霄云外了,从而说明他确实没有给人民做过什么好事。这岂不证明他就是一个子鸡吗?
 
我们在访问中,只查出一条信息,有一位群众说,听说长眠道人的大衣扣都是金子做的,所以有人去盗墓。这说明其人并非一无所有。大衣,扣子是金子做的,这哪里是一般人呢?钱,可能不是万贯,但,还是有的。其他我们不能多猜。赞其“视富贵如浮云”,从此来看,一定不妥当。
 
假的就是假的,伪装应当剥去。高看他一点,说长眠道人是个封建制的卫道士,封建地主阶级的无味的牺牲品,也就可以了。
 
长眠子鸡死后为什么享受了那么高待遇呢?我认为就是因为他是一个封建制度的卫道士。富人们对他进行了过高的推测,高规格埋葬了他。既然高规格安葬了长眠子鸡,总应该有说法,不然,何以向世人交待?为此,主持“后事”的人将自称的“长眠子鸡”改为“长眠道人”,将猜测当真实,又加了许多溢美之词,说他是夷齐第二。这岂不纯属炒作?
 
既然长眠道人并非一个可歌可泣的人,将其碑毁掉算了。不,将长眠道人碑作为文物保存保护好,还是有其重要意义的。
 
甲、清政府的一个失意成员,碰到了一伙素不相识的滑邑富人。死后,这些富人又联系县衙,对失意官员进行了厚葬,并进行了热情歌颂。官府、官员、富人,一群素不相识的人亲如一家,这是事实。假如所谓道人是一个要饭的,他一定既住不进石屋,也不会有人理他。死后,不仅不会有隆重葬礼,恐怕富人连埋都不会埋他。真是……。历史如此。
 
乙、“淇之善男苦妇感其清,﹙献?﹚富田捐赀,以表其风焉”,滑邑“同志各捐赀财,募化四方,创修祀堂,以垂千古不朽云”,都有受骗上当之嫌。
 
可见,富人办“好事”,出钱的是不明真相的群众,落好、出名的,是办“好事”的富人,甚至还可以捞上一笔。
 
丙、不为广大人民办真好事的人,是不会被人民记住的;只有真正实心实意、全心全意为工农兵办好事的人,人民才会永远记住他。这应该是条真理。
 
《长眠道人碑》与《泰极仙翁碑》均属淇县奇碑,墓主人均无真实姓名。《泰极仙翁碑》所记为真,《长眠道人碑》所记为虚。深入研究《泰极仙翁碑》意义重大,深入研究《长眠道人碑》就毫无意义了。《长眠道人碑》与《泰极仙翁碑》均有保存价值,但其意义却完全不同。
 
奇碑共欣赏,异义相与析。
 
 
附:
 
初修凤鸣山长眠道人碑记
碑两侧对联:凤鸣山前千秋乐    龙潜潭下万古传
 
      眉批:怀清特超
 
尝闻,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凤鸣之山,古来未闻。自光绪丙午之春,长眠道人云游於其巅,览其形势,因曰:凤天。长眠道人﹙姓?﹚字不传,竟至死而视死焉,何也?抑君子尝深没世不称之憾。伯夷、叔齐存万世之商,耻人食周粟,饿死于首阳山上。视富贵如浮云,视俗吏火坑。何以若是?长眠道人诗联有以天对我之句。殉夷齐之流亚欤?淇之善男苦妇感其清,﹙献?﹚富田捐赀,以表其风焉!
东皋居士王元求撰文书丹
 
南四井住仙冯锡纹签评撰文
 
 
凤鸣山长眠道人碑记
 
己亥年间,吾滑者同志共捐赀财,购求此山,以为藏修之所。虽建屋而未莺迁也。时值丙午春,偶有长眠道人云游其巅,爱其清洁,朝夕卧处。携有《纲目采薪》一卷,《太平景略》一策。自杼机柚,以达胸怀。迹似安闲而心中实有大不适者,不然,何以年方壮盛而遽视死如归?当时吾家胞兄邑庠生员讳鸿宾,亲临其地,报闻﹙淇?﹚县,准经营殡葬。不辞劳瘁,亦可谓之知己矣。且附近居民,每有祈祷,颇著灵验。浩然之气不容泯灭,固其所也。然而,吾详昧之其人,姓字不传,里居不传,传记、业何等俱不传,而独以数卷书传。殆亦等富贵如﹙浮﹚云,视功名若敝屣。今之异人高士欤!其人其事其心,世之如是者甚少。故吾同志各捐赀财,募化四方,创修祀堂,以垂千古不朽云。
 
                                                  大清宣统二年桃月上旬谷旦
                                                          
后记:这两篇碑文是一九九八年五月我与关永江先生专程到凤鸣山抄录的。当时碑面很脏,又没有水冲洗,文字很难辨认。无奈,永江就拔些青草狠擦,以便辨认。那天天气晴朗,抄完之后已满头大汗了,也没精力核对了,故难免有差错。碑文中标点为编者所加。抄件在我笔记本上,永江处没有。至今十七年了,抄录是为了破解,无论我的认识正确与否,终算有个结果,我们的共同劳动,没有在我手中白白浪费掉。我谨以此文纪念永江。同时,我真诚地感谢纪东生老同学,他热情地将他珍藏多年的“道人在西山以内石庵东间上吊寻死”的资料送给了我,让我对“道人”多了不少认识。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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