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锋的影子
蔡
云
一九九九年冬天,我在袁庄村做木工活,做过这一家换那一家,一直到傍年底还没有做完。最后一家是袁庄村南边路东,主人叫张柏舟,会六爻挂。他常无私地帮助别人,“帮助别人就是为自己增寿”,
是他的铭言。
一天夜里没啥事,张柏舟手拿铜钱对我说:“兄弟呀,今天我给你爻一挂,看看你的时运。”我于是就撒了几下铜钱。他看后先吃了一惊,随后看似有点平静,给我讲解说:“挂象显示,这几年你有两次大灾难。不过,如你能掌握好分寸,这只是虚惊一场。下边显示,灾难过后,为你加寿。”我也有点吃惊,问他如何破解?怎样掌握分寸?他说:“破解的方法通常有两个,一个是无偿献血,另一个是广做善事。”我随口答道:“只要不做坏事就行。”
农历腊月十二这一天,我得到了我的本家叔的二儿子于十四日结婚典礼的通知,让我在这一天的傍晚必须回家,赴夜里的宴会,好等待第二天穿忙。
这一天上午本家叔的全家坐着拖拉机去淇县城买婚筵上的东西,在路边碰到我,让我在傍晚时间在这里等待,好坐拖拉机回家。当时因这条路没有公交车,我连辆自行车也没有,就同意傍晚在这里等待。
这天下午,天气突然奇冷,到后半晌又悉悉索索下起了雪粒,我估摸着,拖拉机快要来了,就作好了要乘车回家的准备。正在这时,一个妇女一手拿着一只破凳子,一手拉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这孩子还一边哭着鼻子。这妇女对我说:“学校的孩子跳皮,把凳子摔坏了,你给俺修一下吧,他明天上学还要坐呢。”我没法说不中,就给它来了个大拆大卸,再拼凑残缺的部件。正在这时,拖拉机来了,这个凳子还没修好,我不好意思走。再看看天,雪越下越大,车不能在路上耽搁,于是我挥挥手,让他们先走了。
凳子修好了,妇女要给我几块钱。我说:“举手之劳,不用掏钱。你给孩子买个笔、本什么地,要支持他上学。”她说了几句感谢话后走了。这时雪也停了,天也完全黑下来。张柏舟家做好了饭让我吃。并说:“天又冷,路上又有雪,你别回了。反正是明天穿忙,过明天办事,明天清早再走不迟。”我听他说的有道理,吃过晚饭就去休息了。
第二天,我正要回去,却见本家兄弟骑着摩托车过来了。他对我说:“哥你快回去吧,叔家出事了。昨天的那阵雪,把拖拉机滑到桥下去了,两个叔叔都死了,其余的都负伤住了医院,我这就往医院去。”我听后大吃一惊。张柏舟在旁,慨叹道:“亏是你昨天为人家修凳子没有趁车走,否则还不知道是啥结果呢,这真是帮助别人就是为自己增寿啊。”
随后又过了一些时日,我感到身体不适,到县医院确诊后,又到省附医院就医。医生为我安排了房间。在这个房间里,五天抬出了三个死人。也就是说,我的病也在危险之列。医生吩咐:不能多吃、不能吃硬东西,不能下床走动,大小方便也在床上。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就偷着下楼到食堂里吃饭,每顿饭要吃一大碗烩面外加一个烧饼,吃罢饭就在大街溜或逛超市。
有一次在建业商场门前,我分明地看到了一个四十岁上下的胖女人挎着的皮包带在拥挤的人群中被挤断,皮包也掉在了地上。我叫了那女人两声,谁知她扭过头来说道:“我认识你?你叫我干啥!”一头钻进黑轿车里走了。我赶紧挤进人堆,拾起了那个皮包,到花池里的树下拉开拉链看看里边装的是啥东西。谁知一看,竞然吃了一惊,原来里边装的是整整齐齐的几沓百元大钞,少说也有四五万元!这个时候,钱就是我的命,因为我家盖房,欠了人家十几万的债。这次生病,又借了一万多。家里实在作难,拿不来钱,医院把我的药给断了。这些钱如今从天而降,落到了我的手里,它不但能救我的命,还能解决我多大的困难啊!我赶紧拉紧了拉链,但此时我竟想不出该怎么办才好。
我正在犹豫间,突然一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来到我的面前,对我说:“这个皮包是我的,你给我吧。”我问他:“那个女人是你什么人?”他答:“是我爱人。”我一听他在说谎,把皮包往他面前一推说:“里面装的是用过的卫生纸,她连皮包都扔了,你觉得可惜,就拿走吧。”谁知他摆摆手说:“她扔了,我更不要。”打着口哨走了。
又停了一刻,那辆黑轿车回来了,那个胖女人也从车里钻出来,身后跟了一个留八字胡,头发疏得溜光的中年男子。只见那女人在超市门前转了一圈,回到轿车前说:“算了吧,倒霉透了。”正要往车里钻,我叫住他们说:“你们是不是在找皮包?”胖女人说:“是的,我的皮包丢了,你看见了?”我赶紧把皮包给了她。胖女人拉开拉链看着钱没少,才说了声:“谢谢!”男人看着我说道:“你就是雷锋同志吧?告诉你,我以先也叫雷锋,因为叫错了名,栽了几万块钱,一急,改名了,现在叫没王风。张锋、李锋、王锋、赵锋哪个不比雷锋强?如今雷锋不时兴了,吃不开了。你割断皮包带,盗走皮包,亏是现金没少,我也不把你送派出所了,算你今天碰见菩萨了。劝你一句,以后不要死心眼,改名吧。”说罢就钻进轿车走了。
我一脸的茫然,晚上躺在床上,回想白天的事,心潮难平,一夜睡不着觉。第二天,医生来催要药费,我不愿让家里再作难,提出要去复查一下身体。傍晚结论下来,医生和博士生导师看过检查单,摇着头说:“想不到,不可思议呀!”又让我再次复査,结果还是“一切正常!”我搜拾好了一切,慌忙离开了那一片令人恐怖的死亡之地。
如今几个年头过去了,我每当碰到需要帮助的人,雷锋的影子就会在我的眼前出现,而且抹都抹不掉。这几年中,我曾在路边,在街里三次救人于危险之中,但每次都被敲榨得“鲜血淋漓”。而敲榨者却悠闲地看着敲榨来的彩电发出得意的笑、开着敲榨的车在外兜风。想到这,我又对张柏舟的铭言产生过怀疑:你不是说帮助别人就是为自己增寿吗?那雷锋不知道帮助过多少人,他为什么只活了二十几岁呢?
有关帮助别人与敲榨别人为谁增寿的话题,我村有一位“社会学家”
分析得很“透彻”,他说:“敲榨人者钱来的容易,心情舒畅,不干劳累的活,舍得吃好东西,有个小病也能及时治好,自然就长寿;而被敲榨者钱物被敲榨走,没钱买好东西吃,心情想不开,往往会憋出病来或寻短见,有了小病没钱治拖成大病,咋能长寿呢?”他的观点是:“想长寿,不怕坏良心你也去敲榨人。除了这,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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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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